玩出火

 

有些撞鬼的個案是名乎其實({黎衰)的.

小沅的媽媽來找我的時候,他已經很有問題了.小沅當時二十歲,是那種不務正業的少年人,平時多數跟朋友在街上混.有些時候會找份散工賺賺錢,可每份工作都做不過幾個月,不是他沒心機做下去,就是給老闆解顧.

那天,她媽媽來找我替他起個卦占卜,他媽媽告訴我,他已經躲在家中三個多月了.早上他會躲在房中睡覺,晚上則起來在廳中走來走去,有時又會自言自語,家人都以為他精神病.

我為他卜了一卦,卦像中子孫持應而克世爻官鬼,但世爻官鬼旺不能制,又反克自身,跟據卦像的顯示,小沅的確是有凶靈纏身的現像.我問小沅的媽媽小沅是否有一般撞邪的徵像:

一  中邪的人會在初期自動避開身邊的人,尤其不敢與其他人有眼神的接觸.

二  當事人會出現幻覺,如聽到有人跟他說話.

三  當事人會出現精神彷彿的情況.

四  中邪者在眼角及鼻樑等位置會出現青藍色的氣息.

五  在中邪一段時間後,中邪者開始減少日間的活動,日夜癲倒.

六  運程作插水式下跌(但有例子又會相反地好得驚人).

七  患者神智開始不清楚,有自言自語或思想錯亂的情況.

八  出現癲狂的現像,身體不受控制,神智錯亂.

跟據小沅母親所描述,小沅有怕跟人接觸及日夜癲倒的情況,是屬於中期的階段.我問小沅媽他最近可曾去過甚麼地方,發生過甚麼事嗎?

(如果是電視節目或小說,則以上問題的答案應由占卜師自己說出,可惜區區既不在拍電視,也不是神仙,為了治好人客,只好不恥下問了.)

小沅媽告訴我,小沅已經不是第一次中邪的了,去年他也曾中過邪,後來他的朋友們不知從那塈鋮茪@位神功師父,那位師父為他作了一場法事,情況就好了起來.可不知怎的,在幾個月前,他彿然又再出現問題而且這次無論怎樣拜神燒東西,他就老是那個樣子,日間躲在房中,晚上起來.最後一次為他拜神時,他還在旁邊說:〔沒用的,他死定啦!〕弄得家人都不知怎辦好.

我聽完小沅媽的?述後,直覺地我覺得這不是一件簡單的問題.可當務之急還是先搞掂他,所以我教了小沅媽先回家稍作拜祭,而我自己也在法壇中頌經回向,希望事情能有轉機.

第二天,小沅媽興高采列地來到我的辦公室,身後跟了小沅.

我跟小沅傾談了一回,發現他精神十分散漫.對於他中邪一事,他老是避而不答.

我帶小沅到我的壇前,叫他上香.他起初有點猶豫,我見他這種情況,就對他說:〔你放心好了,我也是在幫你啊!無論你是不是中邪,你現在的身體也不見得好.不如我替你頌一場經,你自己既可修修福,也可幫幫你的那位朋友.〕

豈料就在這時小沅突然轉了另一種很低沉的聲線對我說:〔沒用的,他是死定啦!〕

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愘了一跳,連忙定下神來,對他說:〔你跟他有甚麼仇?怨呢?你弄死了他,豈不又是作蘗?不若我替你超渡,你有個往生的機會,那不是更好嗎?〕

小沅說:〔是他欠我的,他一定要還.〕

這時小沅媽從旁插口說:〔你要些甚麼呢?我們燒給你好嗎?〕

接下來是很長的一段沉默,我一方面作了個手勢叫小沅媽別作聲,一方面對他說:〔你不喜歡燒紙品吧!〕

這時小沅媽又插口說:〔你是不是要我們為你打場齋呢?〕

小沅幸幸然地說:〔那有這便宜的事,我跟他是沒完沒了,血債血償.〕

我內心中打了個突,對他說:〔我先替你頌經,你乖乖的上支香,以後再說好嗎?〕

小沅冷冷地說:〔師父,他是幫不過的.〕

我說:〔我幫的不是他,是你啊!〕

接下來是一片沉默.

我安排了小沅在梳化上坐下,再為他頌了一場往生的法咒.在頌經時,我清楚地看見神臺上出現了一個孕婦,手中抱了個小孩的樣子.頌完經後小沅的情緒顯得很是平靜.我對小沅說:〔你玩出了人命吧.〕

回答我的是小沅媽:〔都是二年多前的事了,那年他在東莞舅父的工廠中做幫工,跟個外省女孩子搞上了,後來有了身孕,他逼著那個女子去墮胎,可不知怎麼搞的那個女子就失蹤了.我們不是不負責任啊!可是後來總找不著那女的,而且那時他才二十歲,自己也未能照顧自己,那個女的又不是甚麼好東西…〕

現在真相大白.我告訴他們剛才在神壇出現的竟像.我想那可憐的母子也許已經不在人世了.

小沅問我:〔師父,怎麼辦?〕

我見他精神好了點,能自己跟我談話,就給了他一本[地藏菩薩本願經],叫他每天務必要清心頌念一篇.

小沅媽帶點不滿的語氣問我:〔這麼厚,他怎麼念呢?如果念,又要念多久呢?師父,不是給他做場法事就行嗎?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將他收掉,那不是一了百了嗎?〕

我聽後,實在有點不高興,,可感謝佛祖慈悲,那時我仍能耐著性子不將他們轟出門外,而且還能心平氣和地對他們說:〔得念到你覺得不需要再念的時間,那時你自有感應的.這是你唯一自救的方法.〕

他們離開時,也許因為主觀吧,我對他們實在沒抱太大的希望.我自行發心為那可憐的女子和嬰兒頌經.可在後來的日子中,我接到小沅的幾個電話,每個電話都使我感到很高興.

第一個電話是在當天下午打來的,小沅在電話中問了我好幾個經文中的字,我答應為他錄一盒卡式帶.

後來他又來了幾次電話,都是問經文中的內容和經中名詞的解釋.我在電話中聽到他的語氣和聲線日好於一日,可他媽媽卻自那次會面後便自始消失了.

大約二三個月後,有一天小沅來電給我,說作日在念經時突然覺得室中一片光明,而且微微聞到一陣檀香的氣味.他問我這是不是一種吉祥的兆頭.

我告訴他說這大約是他的債主已經被超渡了.可他卻告訴我一件很高興的事:他說他感到在頌經的過程中他心中十分平安,所以他還是希望繼續每天頌經,問我有甚麼意見.我為他解釋了頌經的功德,並為他介紹了另一本較簡短而較利於修行的[金剛經].

在往後的日子中,小沅不單每天都有頌經功課,而且自己也開始研究佛學,最後還皈依了三寶,成為一個佛教徒.而且他也一改了以前的惡習,找了份工作,後來自己開了間清潔公司,還在佛寺中當起義工來.在當義工時他認識了今天的太太素雯.現在他倆小口子的生活過得蠻不錯呢.

所謂禍福無門,唯人自招.小沅的故事是一些年青人在快樂時應該自省的.我不是道學家,我不反對大家在感情上快樂點,可我誠心的希望大家也能安全點.至於小沅媽,我不是討厭她,她那種是很普通的即食心態,花幾個錢找個師父搞掂,是典型的香港人心態.可是大家最好想想,事情是不是真的這樣簡單呢?誠心地對大家說句:別自欺欺人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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