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的咒詛

 

今次要和大家談一個失敗的案例.

其實很多師父都會相當諱言自己的失敗例子,因為會對自己的型像構成影響.可是師父也是人而不是神仙,而即使好像佛祖那麼偉大,也有三不能.所以如果有師父說他每件事都一定可以搞掂的話,那麼你要不就最好跟定他,要不就最好別理他了.

驅邪是一件說易不易,說難不難的事.一般的撞鬼,只需稍加祭祀,又或頌經回向,絕大多數都可以輕易地[擺平].然而如果是一些兇靈惡煞,又或是怨親債主,就不是簡單的燒些甚麼,又或找個師父來做場法事即可無礙了.解決的方法只有通過宗教的感染力使靈體的怨氣漸漸消減,將靈體超渡,才可達到根治的效果.這個過程是慢長的,而且需要府主的意志才能辦得到.

我還記得某位宗教人仕曾在一個電台節目中這樣說:〔如果一個人碰了鬼,最初必會找樓下的紙紮店老闆,看燒些甚麼;如果唔得就找個師父去捉鬼;找到基督教已經是最後的一條路了.可是我們不怕,因為我們有主,我們是以主的名去驅鬼的,如果有信心,一定可以驅除的.〕

這位牧師說得很對,因為前面的正是一般人的即食心態.而他最後的一句更是畫龍點睛地說中了驅邪的精髓所在.驅邪最重要的是信心,如果有信心,無論任何宗教,都可以有一套完整的方法為你驅邪,而重點則在於你是否有信心和毅力去實踐.當然,這位牧師也同時犯上了隱惡揚善的毛病,而理所當然地,身為基督教公關的他,也沒任何理由去告訴你他教中的失敗案例,因為這樣是會影響教派的公訊力的.

其實驅邪並不像電影和電視的情節那樣的,很多時驅邪更像[和事佬]講數一樣.主要是使靈體的怨氣消減,不再依附府主.而佛教則更將靈體超渡,使陰陽兩安.如果有府主的支持,一般是不難辦到的.可惜的只是很多人的心態都是我花點錢,做場法事後即時[止咳],那可就未必可以個個如願了.

頌芬的媽媽來找我的時候是通過我的一位客人介紹的.我還記得她未到我處前已經打了幾個電話給我查訊,在電話中她問了好幾次能否為她的女兒[驅邪捉鬼],當時我不止一次向她解釋說:要先看情況,也可能要她們的協助.

當她到我辦公室時,她是一個人來的,她向我解釋她女兒的情況.從數年前起,她女兒頌芬每逢月經來的時候,就會失去常態,有時會大叫,有時又會喊要自殺,更做出很多傷害自己的事.起初找人替她驅邪,燒了些東西,事情就會好幾個月;後來情況越來越利害,最嚴重的時候,她一連四個月在家中鬧.最近她又復發了,這次無論做些甚麼都沒有反應,所以經朋友的介紹下來找我.

我首先考慮的是她是否有甚麼內分泌的毛病,所以問她說:〔你有否帶你女兒去看醫生?〕

她媽媽說:〔她有內分泌的問題,也生了卵巢瘤,所以醫生在五年前將她的一個卵巢割掉.〕

我就我有限的健康知識問她說:〔現在她有吃葯嗎?〕因為據我所知女性割去卵巢後因內分泌失去調節,極可能產生情緒上的問題.

頌芬媽說:〔她吃了葯老是不舒服,所以已經停了二年沒去看醫生.〕

我對她解釋這種情況未必是撞鬼,因為健康上也可以做成這種情況.她對我說:〔可是當她吃葯時也有這種情況,起初拜了神情況就好了,可是近來無論怎樣拜都好不起來.

我為她占了一卦,用神為官鬼所克而臨於絕地,喜神落空而化六沖,確是有凶靈纏身的卦像,而且卦中勾陳白虎同動,主健康上已有傷損.

對頌芬媽說:〔你女兒的情況確是十分嚴重,而且她健康上也因撞鬼而型成了損傷,我看現在的情況這樣,一方面我為她頌經回向,另一方面你最好帶她去看看醫生,吃些葯,待她自己健康回復了些再自行頌經及作些貫想珈持,應該有機會可以將事情弄好的.〕並囑她待頌芬情況好點帶她上來.

我為她頌了點經回向,並在晨昏課頌後加以回向.幾個星期過去了,我也漸漸地將這件事淡忘了下來.這天我突然收到頌芬媽媽的來電,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她焦急的聲音:〔師父,頌芬又發瘋啦,你可否再為她頌經呢?〕

我問頌芬的媽媽說:〔一直沒你的消息,她現在怎麼啦!〕

她帶點不好意思的說:〔上次見你後,第二天她的情況就好起來了,我因工作忙,所以忘記了通知你.一直待到前天她又來經,今早起來後她不知怎的又發起病來.師父,你再幫幫她好嗎?〕

我答應了她,並在當晚為頌芬舉行了場消災的法事.第二天,我並沒有收到頌芬媽媽的任何消息,於是晚上我又為頌芬頌了些往生的經文.可是當我為她起卦占卜的時候,所得出來的卻是轉危為安的卦像.

第三天,我打了個電話給頌芬的媽媽,詢問頌芬的情況.頌芬媽說:〔啊!她好多了.真對不起,我因上班忙,所以還未能抽空給你電話.〕

我說:〔我也是求個心安,可是她的情況屬於嚴重的一類,所以最好你有空的時候,還是和她一起到我處,讓我跟她談談,看有甚麼方法可幫她.〕

頌芬的媽媽答應了,我也安心的掛斷了電話.

一個星期後,頌芬和她媽媽到了我的辦公室.頌芬是個很文靜的女孩,只是聲線中明顯地見到中氣不足,並且有點陰氣.

我跟她們談了情況,經過上次為她頌經後,頌芬發狂的情況已暫時停止.上次來經的時間也遲了二個星期,發起狂來也沒當初的要生要死,只是不停地聽到有人叫她去求死,有時叫她跳樓,有時又叫她割脈,她自己又不能控制自己,所以感到很辛苦.後來我再為她舉行法事,當晚情況就好起來了.

就頌芬的現況而言,我建議她最好自行頌經,並做些靜坐等功課,應該對她有幫助.並再次囑她去看醫生.

頌芬媽媽說:〔師父,可不可以由你幫她念呢?〕

我對她說:〔由於她的情況比較嚴重,師父為她頌經回向只屬治標,要治本則需她自行努力去作修持,才可達到根治的效果.〕

頌芬媽媽說:〔從前也有人這樣說過,那次她發病發得很嚴重,拜了幾次神都沒用,後來有人介紹我們到尖沙咀一所佛堂,那師太為她頌了二天經她便好起來,那位師太也跟師父你這麼說.〕

我說:〔可不是嗎?那後來你有沒有念呢?〕

頌芬媽媽說:〔一方面她的情況已經好起來了,另一方面那師太給我們的那本經書中有很多字她都不認識,而且她又忙,有時找不到時間來念,所以就擱下來了.〕

我對她們說:〔其實每本經書的功德都是一樣的,你覺得經書深,可以簡單地念那謨阿彌陀佛亦可,只需再作些止觀及行些善事,應該亦可以有幫助啊.〕

她們答應了後便離開,個多月後,我又接到頌芬媽媽的電話,情況跟上次一樣,頌芬在來經時又病發,我再次為她作了法事次日我給電話頌芬媽媽,問及她頌芬的情況,談話間我知道她們並沒有作任何修行的功課.我認真地對她說:〔你們這樣做不行的啊,總不能每次都臨急抱佛腳呀!我也告訴過你們,我所能做的只是治標,治本還需你們自己去做的啊.〕

當然換來的又是一大番不是理由的理由.我放下電話時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.

在往下的兩個月中,相同的情況又重演了二次,最後一次我實在有點忍不住失望地數說了頌芬的媽媽幾句:〔你總不能沒事的時候甚麼都不做,有事就找師父求菩薩救命,你自己也不幫自己,經也不念,醫生也不看,這樣放棄的態度可以治得好你女兒的病嗎?〕

她無語,一番沉靜後她又開始解釋,當然又是忙啦,不知怎念啦,怕吃葯啦,靜坐後雙腳感到麻痺啦,有時有心念卻忘記了啦…

自從那次通電話後,我再也沒有收到頌芬的消息,然而從旁人口中得知,她的情況一路都在反複.有時我在課頌時也會偶然想起她,並且為她們禱告,希望她可以無礙.

其實做師父,我當然希望我的每位客人可以幸福愉快,然而天助自助者,所謂禍福無門,唯人自招,我也只能嘆句奈何.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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