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上的血食

多金是莎蓮娜的別名,起這個名字不是因為她貴子多金,而是因為她的名字中竟有五個金字,她的本名是鍾鑫鈴.說實的,她初初給我的印像實在不大好.多金是那種銀白色的天主教徒,你好歹不要在她前亂提天主,上帝,耶蘇,聖母,聖經等等等等.所以當她一知道我是個占卜師的時候,感謝主,她差點沒把我給釘上十字架.

為她解夢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,那是她男友東尼的生日會上.那天東尼約了我們一班朋友在卡啦ok中慶祝,宴中剛好有二位朋友請我解夢.多金聽後坐到我的身邊,輕輕的對我說:〔Manfred,我聽你為他們解夢,好像心理分析似的,不太像你們行中的師父啊!〕

我對她說:〔解夢固然有一部份是玄學,可也有心理的成份.其實即使命理等,心理學的部份也不少呢.〕

她馬上板起面孔,但隨之又淡淡一笑說:〔別硬銷你的那些行當了,今天給我解一個夢可以嗎?〕

我笑說:〔沒問題,我就捨命陪君子吧.〕

原來莎蓮娜自小就有一個怪夢.夢中她跟很多人一起參加一個儀式,儀式在一個很大的禮堂中舉行,信徒們分別在兩邊一排一排的長椅中站立.人很多,分別都穿上黑衣黑裙.而長椅和祭壇都是黑色的,祭壇後有白色的十字架,祭壇上點了一枝一枝的蠟燭.儀式舉行了.一個身穿黑袍的人走到祭臺上,向教徒們訓話,奇怪的是她從來就沒記得過訓話的內容.接著有幾個男人抬著一個擔架,從中間的通道走往祭臺,她往擔架看去,總是看見不同的人在擔架上躺著.擔架抬上了祭臺,那些人被放到祭壇上,教士舉行著儀式,她就彿然有一種恐怖的感覺,之後全身一冷,就驚醒了.十餘年來一直重複著這個夢.

我聽完了她的?述後,就問她說:〔主持的教士你可認識嗎?〕

她說:〔都不認得,無論教士,參加者,以至擔架上的(祭品),都是陌生人,大都記不得他們的樣子.只是記得擔架上的人很多時不一樣,有時是男的,有時又是女的.〕

我又問她說:〔夢的中央部份可有恐怖感,驚醒時又覺得怎樣?〕

她說:〔在夢境堥癡S有甚麼感覺,但當那些人被放到祭臺上的時候,總看到後面的十字架好像變成了一個黑色的三角型,周維的東西也變得矇糊,身體有下墜感,覺得很怕和很冷,之後就驚醒了.〕

我說:〔可有跟神父說過這事嗎?〕

她說:〔告解時曾談過幾次,神父都說我信心不夠堅定,也曾舉行過彌撒,但都沒有太大的幫助.〕

說到這堙A佛然我靈光一閃,我記得我曾在她男友東尼口中聽過她家中的一些事,為了不讓她感到難堪,所以繞了個彎問她說:〔為甚麼你名字中有這麼多個金字呢?〕

她警惕地問:〔跟這個夢可有甚麼關係呢?〕

我說:〔你別忙,你且把你的出生日期和是誰給你改這個名字先告訴我.〕

這時在旁邊一直不作聲的東尼也加入說:她的名字是她爺爺請一位名風水師父給她起的,為了這事她媽媽還跟她爺爺大吵了一場呢.

我說:〔那你的生日時間呢?〕

多金說:〔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時.〕

我排起了多金的八字,發現她是個金水傷官格的人,由於命中水多無木,所以利金,以老式命名法取部首引氣,故取金部的字命名.但傷官格個性反叛,且金寒水冷,易有失眠,夢薨等神經衰弱的毛病.初步斷症完成,就可以追尋病原了.

我問多金說:〔你是甚麼時候開始發這個夢的呢?〕

她說:〔記不起了,好像從小就有,至少也有十多年了,比較深印像是自我爺爺死後,就一直都有發這夢,若從爺爺死計,至今也有十四年了.但爺爺在生時我也好像有發這夢啊!〕

我問她說:〔你和你爺爺關係怎樣?你和家人間的關係又怎樣呢?〕

她說:〔爺爺從來就很疼我,我和家人也過得去,就只是跟媽不時有點小爭執.只是媽在爺爺生前跟爺爺鬧反了,所以年中也很難得見爺爺幾面.〕

我問:〔為甚麼吵反了呢?〕

她有點尷尬地說:〔爺爺是個很迷信的人,媽又是個虔誠的教徒,所以他們倆不太合得來,後來爺爺搬到老人院住,媽也不太喜歡爸和我去探他.〕

我說:〔你自小就受洗了嗎?〕

她說:〔我們是天主教家庭,我爸和我媽都是天主教徒,所以我出生不久就受了洗,莎蓮娜也是我的洗名.〕

故事終於好像拼積木一樣拼起來了,由於莎蓮娜本身是個反叛的人,她根本就不喜歡無條件地受宗教約束,加上她傷官性格中挫強扶弱的基因,所以她認為她媽媽因宗教問題與她爺爺鬧反是不對的,心理投射就將宗教當作一種罪惡,所以夢中就反複出現魔神獻祭的情境.(由夢中場面情況好像教堂情境可見)這是她與現實中的她鬥爭的反射.夢中獻祭時十字架變成黑色三角也是明顯的暗示,因為三角型代表了危險和警告的含義.

我將我的見解告訴了她,奇怪的是她這次並沒有很激動的與我辯論.我建議她多看看其他宗教的書籍,開放襟懷,又建議她不防試試跟心理專家談談.應慢慢有所改善.

她表示最近有位修女也向她作出過同樣的提議.她說她會認真考慮.

接下來談著談著,又投到聚會的氣氛堨h了.後話是二個星期後我從東尼的口中知道莎蓮娜終於去找了心理醫生,而跟據心理醫生的分析,也跟我所說的差不多,希望心理醫生能為她洗去這個夢薨就好了.畢竟,宗教是需要正信,而不是需要迷信,我們去信一個宗教,必須知道為甚麼要信,又在信些甚麼.否則累己累人,不免叫人嘆息.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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